难以排遣的伤痛

　　家中养了21年的老龟去世，转帖父亲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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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以排遣的伤痛

　　（文）海笛

　　有一种痛它是留在心中的，挥也挥不去，说也说不出。

　　五一二的大地震，令人感动东西太多了，但那种留在心中的伤痛也不少。我曾为几张地震感人的照片写过几首小诗，有朋友说不错，其实我最早为地震配诗的却是那张照着从废墟里刨出一排一排排书包的图片。

　　这张图片太让我震惊了，我第一次看到它，心中就有一种揪心的痛，挥也挥不去，说也不好说。我写下的东西至今没拿出去，我的心中老是有一种痛留在心底。

　　我的诗行是：

　　我看见了那些书包

　　孩子我为你们哭泣

　　我看见解放军叔叔

　　从废墟挖出的书包

　　孩子我为你们哭泣

　　我看见那些排列的

　　整整齐齐的书包啊

　　孩子我为你们哭泣

　　书包像听话的娃娃

　　孩子我为你们哭泣

　　这是诗么，我自己也怀疑，故它只能痛在我的心里了。

　　生活中这种痛的确也不少，这几天我的情绪极度低落。这次是因为我家的那只小乌龟，说它小可能它也不小了吧。

　　儿子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它就成了我们家中的一员。我从市场上把它买来，作为礼品把它送给儿子。

　　多么可爱的小生灵啊，只有小酒杯那么大，它的眼睛却充满了灵性，无声无息的呆在盆子里，一见到人，就缩在壳里，显得害怕的样子，直到你走远了，它才悄悄的伸出头来，羞涩远远的看着你，像个调皮的孩子。

　　儿子常常逗它玩，我们常常拿些肉渣喂它，渐渐地它和我们熟悉起来，不躲我们了。每次看见我们，就把头伸的老长，仿佛在向我们问好。

　　它伴随着儿子的童年，少年，青年，给我们家带来了许多快乐。

　　二十多年啊，夏天外面涨水了，我们就带它到野外去遛遛，把它放在浅水里，它就在我们的脚边，快乐的游着。有时我和儿子有意躲起来，看它有什么反应。当它看不见我们的时候，就显得非常慌乱，东游一下西游一下的，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我们一出现，它就会安静下来。

　　渐渐地我家的小乌龟长大了，但它显得很孤独，对我们是那么的依恋。

　　后来邻家有个叫伟伟的孩子，送了一只他家的小乌龟给我们，这只乌龟墨黑，个头比我们的乌龟小些。我们的乌龟黄背有花纹，长的很漂亮的。邻家孩子家的乌龟一出现，我们家的乌龟显得很高兴，它再也不孤独了。

　　后来一个生物老师告诉我，我们家的乌龟正好是一对，我才恍然大悟，细心观察，它们真还是像甜甜蜜蜜小两口的样子，我家的那只乌龟很温顺，是只母龟，像个温柔的小姑娘。伟伟的那只显得很生猛，是只公龟，吃东西什么的总爱抢，我家的乌龟总让着它。

　　以前只有一只乌龟的时候，我们那只乌龟就生蛋了，每年生两次，一般在十四五个左右，这个蛋我们都拿给孩子的爷爷、奶奶吃掉了。自从伟伟的那只龟的到来，儿子就查了下网上的文章，按网上的操作说把蛋拿来孵化，直到四年前我们第一次孵化出三只小乌龟，可惜没有经验，不久就死去了。

　　在第三年的时候，我们成功的孵化了两只小乌龟，去年又孵化了八只。今年这只乌龟刚生了一个蛋，不知是地震还是其它原因，那天早晨它又生五个蛋，它却把这五个蛋全咬破了。

　　儿子说它还会生蛋的，但这次它很反常，每次喂它东西的时候，它连头也懒得伸，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也没在意，想到它生完蛋就好了。

　　谁知它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到后来，没人时它就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缩在那里。二十多年来，除了冬眠，它从来没有这样，我想它可能病了，给它弄来最好的瘦肉，它连看也不看一下，我又去挖了它最喜欢的蚯蚓，它也只嗅了嗅。以往它不吃东西，拉肚子，我就给它喂点维生素B1或一点黄连素什么的，这次却没有一点作用。

　　我们到了一些宠物医院，没有医乌龟的，我只能看它一天衰弱下去。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真的无法说出。我常想到的就是地震中横梁压着的亲人，你想救他，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的死去，这种心灵上的痛真不可言喻的，犹如我看到那些书包，只能写出哭泣的诗一样，这是心灵的痛啊。

　　那天早上，我看见乌龟的头已完全伸出，四肢也撑开了，口里只有微弱的气息。我把它捧在手中，它艰难的睁开了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我，它不会说话，眼神中有对这世界最后的一丝眷恋，俄而眼皮又慢慢的闭上了。

　　“乖乖，乖乖。”我轻轻的呼唤着它，大概它听到我的呼唤声，又努力地撑开了眼皮，半闭半睁的向着我，像是对我做最后的诀别。

　　我知道它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就化了一点白糖盐水，喂它，我看见它口里已有炎症了，它的口微微动着，艰难的吞水。喂水后，我把它轻轻放在盆里，希望奇迹出现。

　　下班回来，小乌龟已经没气了，我总不相信这是事实，只愿这又是它的一次冬眠。晚上儿子听说后，忙从外地赶回来，他看到乌龟后，心里也非常难过，他说这个乌龟肚里还有许多蛋，可能是死于难产。他说这只乌龟是我送给他的童年礼物，他还要我再买一只来送他，我无语。

　　我和儿子把它埋在院子后面的花园里的一棵树下，我用手给它挖了一个很大的坑，轻轻把它放在坑中，放上些它喜欢沙子，再盖上些泥土，这里成了它的归宿。

　　那晚我做了个梦，春天，我的那个宝贝乌龟，从花园的泥土中钻了出来，它的后面跟着它的孩子，一群小乌龟，我竟老泪纵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