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国内两栖爬行观赏动物/宠物市场的一些看法

    一、当前国内对两栖爬行动物饲养认识上存在的几个误区

    1、饲养野生动物

    市场上的两栖爬行动的确存在大量的野生个体。但是购买野生个体的人绝大多数是盲目消费的群体，这部分人还不能成为真正意义的两栖爬行动物饲养爱好者，往往是出于好奇的目的。正是由于他们缺乏最起码的两爬饲养知识，才会去购买那些不适合家庭饲养的野生两爬动物。另外有少部分人是会购买一些比较少见的野生两栖爬行动物，这部分人多是出于研究目的。绝大多数普通的出于观赏或作宠物目的购买两栖爬行动物的消费者，只要稍微了解一些两栖爬行动物知识，首选一定是人工繁育并且家庭饲养技术成熟的个体，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个体在家养环境下才能健康成活。没人愿意花上几千元让买来的动物不久就死去。爬行天下网站创建的初衷就是要那些想饲养两爬动物的人们了解这些情况，向公众传播这些知识，避免人们去购买野生个体。

    2、饲养目的和动机

    两栖爬行动物饲养者的饲养目的和动机有多种，多数是作为观赏或宠物，只要告知他们一些基本的两爬饲养知识，他们是不会购买野生个体的，基本不会消耗野生动物资源。另外确实有少数人出于爱好和研究探索的目的，购买搜寻和饲养野生个体，对这部分群体，如果能纳入有效管理和引导，他们也能对两栖爬行动物饲养繁育技术作出贡献。毕竟我国在这方面的政府投入不可能过多，在国外这些研究很多也是在民间完成的。

    3、两爬动物不适合个人家庭饲养

    没有哪一个纲的动物都适合个人家庭饲养。鱼类、鸟类、哺乳类动物也是只有少部分被驯化成家养观赏动物或宠物。同理，两爬动物中也有部分动物能够作为家养观赏动物或宠物。因此才有了两爬观赏宠物市场的大发展，并在国外形成了比较成熟的产业。两爬动物不需要过大的饲养空间，较少病害，饲养成本低都是适合作为家养观赏动物或宠物的特点。目前很多物种都已经具备了成熟的饲养技术，有足够的人工种群个体满足市场需要。

    4、认为会带来传染病

    人与动物共患疾病是饲养动物普遍面对的问题，并不是饲养两栖爬行动单独面临的危险。况且目前已知通过两栖爬行动传染给人类的疾病是可以有效预防的。至于非典等强传染性疾病，目前还没有可靠的证据支持是两栖爬行动物传播的。

    5、外来物种入侵

    在当前，两栖爬行动饲养者饲养了大量的外来物种。在我国两栖爬行动物外来物种入侵的确存在，比如红耳龟，牛蛙。这是我们在今后要防备的。但是也应该客观的看到，两爬动物饲养者饲养的外来动物大部分本身并不具备作为外来物种入侵的生态特征，在原产地，其野生个体甚至都是稀有物种。引进的人工个体，甚至部分动物都是培育几代的体色变异个体，在自然环境里很难生存。因此防治外来物种入侵，还是要科学的评估，借鉴国外现有的经验，尽快制定出可以引进的物种名录。没有必要谈虎色变，全面否定。相对于其他经济动物植物的引进，是否对两爬观赏动物的引进的态度过于偏激和苛刻。

    二、两栖爬行动物饲养管理问题的探讨

    国内两栖爬行观赏动物/宠物的市场状况可以概括为：需求旺盛、物种繁杂、人工个体走私进口、野生个体国内偷猎；政府管理水平严重滞后。

    1、市场状况的成因

    1)民间需求——人类天性、文化需求、生活水平提高、城市化、网络信息化

    饲养动物是人类的天性。人类告别了饮毛茹血的时代，饲养动物便成了人类文化的重要内容。人类饲养动物从最初的食用到狩猎运输工具最后到作为观赏或宠物，已经成为当今人类社会的一种文化需求。随着人们生活内容的丰富和生活水平提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饲养观赏动物或宠物。城市化和生活节奏的加快，传统的观赏动物或宠物不能满足一部分人的需要，有些人喜欢饲养比较原始接近自然的两栖爬行动物作为观赏动物或宠物，体会那种原始自然的气息，应该说是一种健康的爱好。同时网络信息化的发展为这种饲养文化的传播提供了更方便的途径。打开互联网，国内外介绍两栖爬行动物为主题的网站成百上千。这股最初由欧美兴起的另类宠物热很快传播到国内，并且在国内迅猛发展。这是目前市场需求旺盛的原因之一。

    2)物种本身——饲养容易、卫生、饲养成本低

    作为家养的两栖爬行动物，目前饲养技术比较成熟，不需要太大空间，喂食不多，饲料成本不高，不需要每天打理，排泄物少，相对比较卫生。这些方面刚好适合了都市人生活空间狭小，生活节奏快，业余时间少的生活特点。因此也很容易受到欢迎。

    3)研究落后——研究开展较少、相关资料书籍少，科普教育没有跟上

    国内两栖爬行动的研究在学术部门开展最多的还是分类学的内容，只有少数科研人员从事两栖爬行动物生理、生态、行为学、人工饲养繁育和保护生物学的研究。相关的资料书籍少之又少，更不要说针对两栖爬行动物的科普读物了。一些介绍养殖的书籍也多是针对传统的经济动物且质量不高。与此相反，国外这方面的书籍成千上万，但国内却不能很方便的看到。缺乏科普和保护宣传是市场上野生两栖爬行动物泛滥的主要原因，一些初次饲养两栖爬行动物的人不了解两栖爬行动物的习性和饲养方法、饲养对象，才去购买野生个体。

    4)政府管理——管理、法规严重滞后，相关部门、专业人员缺乏，无正常渠道

    1989年制定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在当时主要是针对哺乳动物、鸟类等陆生脊椎动物的保护要求制定的，以这部法律为基础制定的野生动物驯养繁殖经营的要求，已不能适应当前在两栖爬行动物饲养上的需要，亟待改进。由于没有配套的有针对性的关于两栖爬行动物饲养管理的法规，给管理也带来很多混乱。具备两栖爬行动知识的管理人员不足，具有专业人员和技术的配套部门缺乏，还没有形成一支高效监管的人员队伍。市场交易、进口通过管理部门审批手续繁琐，要求门槛过高，甚至没有配套的检疫部门，没有通过合法渠道进口的途径或合法渠道进口成本过高，大部分进口只有通过走私或夹带进行。

    2、全面禁养的负面影响

    1)禁养不合理且无法实现

    禁养或限养两栖爬行动物只在于限制饲养，而不是对饲养者进行合理的管理，这是不合理的，并且由于两爬动物饲养的私密性，很难控制，只会流于形式。最后就是形成一个缺乏有效管理的地下市场。这一点已被现在的市场状况所证明。禁养或限养还会遇到很多实施上的困难。如对物种的鉴别涉及到很多专业知识，CB个体和WC个体的区别只有细微之分，甚至没有专业知识连外来物种还是本土物种都无法分辨。反过来说，如果我们的管理执法水平和管理部门的专业知识得到提高，更没有必要禁养。

    2)禁养的逆淘汰作用

    全面禁养下的地下饲养就是没有管理的饲养。管理中的问题，在禁养过程中同样存在。结果是禁了懂科学有技术、守法律的人，那些深谙社会潜规则、无视动物福利或根本不讲科学饲养的人还在暗地甚至公开场合进行活动。非典以后，我国加大了野生动物管理力度，但现在吃野生动物的风气又死灰复燃。地下黑市仍有大量的野生蛇贩卖供人食用。而真正进行人工饲养繁育的蛇场，因蛇不在解禁的54种野生动物内而不能出售而倒闭。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逆淘汰呢？

    3)禁养割断了人对动物的了解

    全面禁养或许对执法管理部门要求比较简单，但副作用更大，也不可能实现。人们对两栖爬行类动物充满误解，尤其是蛇类和蜥蜴，人们无谓的杀戮和栖息地的破坏才是导致我国两栖爬行动物危机的重要根源，事实上我们根本无法阻止和避免在非保护区甚至是保护区的两栖爬行动物被捕杀，但也只有这一点是我们能改善的。而让人们重视保护两爬类这些非明星动物，就要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热爱他们、关注他们的命运。一部分饲养爱好者在家中饲养两栖爬行动物，对他的亲人和朋友有很重要的教育作用，其影响是巨大的。例如过去在美国如在国内一样，人们在野外遇到蛇类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但现在正是因为私人保育者的努力，家养蛇类的增加使得人们对蛇类的态度逐渐改观，保护蛇类的意识显著增强。全面禁养或不恰当的夸大饲养危害（如很多媒体宣传两爬动物传播疾病），会更加深人们对两爬动物的误解而被杀害，更不能使人们接受到正当的保育知识，更不用说让更多的人提高对两爬动物保育的关注了。

    4)禁养抑制人才发展

    禁养或不恰当的禁养会严重挫伤两爬动物爱好者的积极性。今天的饲养爱好者正是明天的动物学家或动物保护参与者。国内外很多著名的动物学家青少年时代都是热衷于饲养动物培养的兴趣而在今后成为专业的动物学家的。很难想象一个从小不接触动物的人长大后能很好的从事动物学研究。

    5)禁养排除了民间在动物保护上发挥作用

    动物保护是一件全民参与的事业。尤其对于两栖爬行动这一类小型动物，由于其本身特殊性，单靠政府管理部门负责，很难达到满意的效果。因此这项事业必须依靠广大群众的参与。饲养爱好者绝大多数认可野生动物保护的理念，他们也更加痛恨那些偷猎、虐待、杀戮和滥吃野生两栖爬行动物的行为。发动这些饲养爱好者参与到市场监控和保护宣传普及的活动中来，才能使保护事业更好开展。将饲养者全部看成是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的帮凶，全面封杀，只能使这项事业脱离群众基础。

    3、在规范管理下的饲养意义

    1)丰富文化生活和有助于开展科普宣传教育

    应该承认，爱好者饲养两栖爬行动物，是一项健康的业余活动，可以增进知识，提高修养，陶冶情操，有助于身心健康。这与饲养其他动物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在世界其他国家已逐渐被广泛接受。在欧美，每年都开展大量的活动，在大多数人对两栖爬行动物还抱有偏见和误解的现实情况下，更有助于广大的人群正确认识了解两栖爬行动，从而关注他们的命运，达到科普的目的。

    2)为基础研究提供资料

    应该重视两爬饲养者对两爬保护生物学的巨大作用。两栖爬行动物和鸟类、哺乳类动物有很大不同。个体小，活动隐秘，了解他们全面的生活习性，靠野外观察很难实现。例如对某种蛇类食性的了解，就很难观察到。过去人们对此研究都是将蛇杀死解剖，现在这方面的资料常常是两爬饲养者在饲养观察中发现提供的，这种科研人员和饲养爱好者的合作在国外相当普遍。

    3)保育物种

    不能否认，在完备的法律法规和管理基础上，两爬饲养爱好者可以为物种的保护与恢复做出贡献。例如美洲的灰带王蛇，曾一度稀少濒临灭绝，由于在宠物市场极受欢迎，70年代在得克萨斯州得到保护，之后保育者们大量繁育，使其数量得到恢复，现在已经不需要特别的保护。国内的潘氏闭壳龟野生数量已经极少，当然这和人们把它当宠物捕捉有关。但同样也是国外的两爬饲养者，将他繁育成功，扩大了人工种群，甚至在荷兰的地区，建立有血统库。目前国外贸易价格已经低于国内黑市收购价格。国外采取的有效措施，我们有目共睹也可借鉴。金头闭壳龟繁育成功也是饲养者完成的。

    4)培养人才

    尽管人们在动物保护的理念上的认识不同，尤其对于诸如迁地保护、人工扩大种群还有争论，但是人工繁育技术仍然是动物保护中的重要研究领域。如此丰富的两栖爬行动物，不可能都由国家组织繁育研究。譬如说两爬的救助，目前国内没有一家综合性的两爬救助机构，没有一家科研院所设有专门的两爬医学、繁育研究部门。多数的野保救助站不具备救助两爬动物的专业技术人员，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些两爬动物饲养者就成为两爬保护事业的宝贵财富。通过正确引导和管理规范饲养者的饲养活动，发挥民间饲养者的力量，

    5)减轻政府在这方面投入

    正是两栖爬行动物饲养者对两爬类的饲养提供了科学研究最基础的资料，否则大量的基础饲养工作不得不回到高等院校或研究所进行，政府是不愿意负担如此巨大的额外支出的，科研人员也没有多少愿意从事这方面工作。

    6)造就新产业

    两爬宠物饲养可以带动一个新的产业，甚至可以使过去那些以存带养的养殖户转变过来，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如美国德州的爬虫产业每年都带来4百万美元的收入，同时创造上千个就业岗位。这在德州的纳税体系中是非常重要的环节。在我国，经济发展和增加就业机会在当前更为重要，并且规范有序的爬虫产业应该是一个有利于动物保护的绿色环保产业。如果这项产业和专业机构联合，还可以为研究机构提供支持。

    三、两栖爬行动物饲养管理规范化的建议

    1、完善法规

    应尽快制定针对两栖爬行动物保育的相关法规，做到在管理上有法可依。法规要考虑到两栖爬行动物的特点对饲养和保护生物学上的要求来完善。

    2、科学管理
   
    对经营饲养两栖爬行动物的进行科学化管理，参照国外经验，如动物身份识别芯片、登记证书等管理手段的运用。对经营和饲养实施监测和跟踪。组织经营者参加相关学习和考核。

    3、人员培训

    对执法人员进行系统培训，提高执法人员的物种识别能力。培训应做到有计划、有组织、有大纲和教材、有师资、有设施、有场所等。如果辅之以检查和评估，并使之制度化，效果可能会更好。

    4、普法和科普教育

    宣传教育是一项经常性的工作，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全民对两栖爬行动物多样性保护的认识，增强法制观念，强化野生动物保护和环保意识，大力开展针对两栖爬行动物保护的科普教育，尤其在青少年中开展，鼓励这方面的科普创作。

    5、简化手续和严格执法

    具有比较成熟饲养技术和比较充足的人工繁育种源的两栖爬行动物，应简化饲养经营审批手续，同时对违法经营野生动物的进行严厉打击。用合法正当来源的动物将不法来源的动物赶出市场。

    6、饲养者、行业自律和协会作用

    在对广大饲养者进行宣教的同时，建议成立主管部门指导下的群众性的饲养者协会，加强饲养者和经营者的自律教育，并为饲养提供技术标准和指导，进行信息交流，定期举办各种活动，如动物知识竞赛，保护宣传，技术交流；协会要与政府主管部门协作，建立起饲养者参与市场监督的举报奖励机制，打击贩卖野生动物的严重违法分子。协会还要与专业两爬动物研究机构保持联系，协助专业机构开展两栖爬行动物的各项研究工作。对两爬动物饲养、习性研究和保护确有贡献的个人和商户，由协会组织评估给与奖励。